第(1/3)页 陆霄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几秒钟之前,雄麝还在用那种‘咱俩今天只能活一个’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牙咬得咯咯响,浑身每一根毛都炸得像通了电。 现在它已然在自己的怀里睡得化成一滩,甚至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颇有一种‘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睡死在梦里’的气势。 好像一台手摇拖拉机开起来了一样,陆霄甚至能用胳膊感觉到打鼾时的震颤。 妻子失踪,孩子又被大黑熊带走,雄麝估计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睡吧睡吧,睡觉总是没坏处的。 抱着雄麝卸下背包,陆霄单手拎出条软毯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雄麝放在软毯上,而后才看向脚边地上的毛巾。 难怪白麝把这玩意交给他的时候特意提醒他拿塑料袋装着,要是没有这一步,搞不好现在他也跟雄麝躺一块开始呼呼大睡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玩意比麻醉枪还要好使呢…… 整得他也有点想试试了,不知道白麝的这个腺体分泌物和雪盈的精神催眠相比,会有什么不同?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做实验的好时机。 他用塑料袋套着手把毛巾抓起来系好,塞回背包。 -爹爹…… 窸窣的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眼见着陆霄像是忙完了,小白罐罐这才凑近叫了一声,生怕打扰到陆霄。 它看了看躺在毯子上熟睡的雄麝,又看了看陆霄: -爹爹,你给叔叔用了那个叫麻醉剂的东西吗? “没有哦,这是你那位白麝姨姨交给我的信物的效果。” 陆霄指了指背包边上露出一角的塑料袋子,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小白罐罐的嘴角: “它跟你这位叔叔一样,身上分泌的那个香香的东西都有特殊作用,只是不太相同……你体验过的。” -原来闻了白麝姨姨的香味可以睡觉。 小白罐罐点了点头,表情清晰可见地变得松弛了不少。 “你好像很紧张……是怕我给它用麻醉剂吗?” 准确捕捉到了孩子眼中的情绪变化,陆霄问道。 -也、也不是不好,就是,就是觉得可能不好……也不是,不合适……也不是……我…… 小白罐罐犹豫了一下,但是说了半天感觉都好像表达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它想起爹爹还没来的时候,和叔叔有一搭没一搭聊起的那些东西。 它其实知道,它不该关于叔叔和人类相处时的那些痛苦经历,但是它总还是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 爹爹说过,解决问题首先要知道问题的源头在哪里。了解了叔叔的过去,才能想办法解开叔叔的心结,往后尝试着让叔叔相信人类里也有爹爹这样的好的存在。 想法是好的,只是小白罐罐低估了事实真相的冲击力。 尽管在提起那些事的时候,雄麝的语气很轻描淡写,甚至乍一听起来有点满不在乎的意思,可是藏在字里行间那些尽力遮掩也难遮不住的残忍事实还是深深刺痛了小白罐罐。 那些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想替爹爹提前留下好印象的话,它根本没法说出口。 和叔叔说不出口的,和爹爹也一样说不出口。 无论是叔叔冲过去时候怕它撞伤自己特意拗的姿势,还是叔叔昏迷过后把叔叔放在毯子上轻轻柔柔的动作,还有看着叔叔的时候那担忧的眼神,都证明爹爹真的很在意、很担心叔叔的。 让受到那么严重伤害的叔叔接受人类,对叔叔来说太不公平了。 可是让一直以来都努力为它们治愈伤痛的爹爹承担并不是他做错的事造成的恶意,对爹爹也同样不公平啊…… 刚刚问到关于麻醉剂的事,就是因为它想起雄麝说过曾经被用过这个东西,有点儿担心,但是话说出口又想到这只不过是爹爹治疗时候用的再普通不过的一样药品---它捕猎受伤的时候爹爹也给它用过的,明明是很安全的。 自己却还是问了…… 既心疼雄麝,又愧疚于对爹爹那一瞬间的质疑,小白罐罐踌躇了半晌,到底也没能把心里那些纠结纷乱找不到头绪的东西说出口,硬生生只憋出了一句: -爹爹,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的。” 看着小白罐罐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结合之前它问关于麻醉剂的事儿,陆霄也能猜到,它大概是这几天和雄麝相处的时候从雄麝那里听到了一些以往从来没有了解过的‘黑暗面’。 以至于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跟他解释。 “懂得道歉是很好的事,但是不要为你没有做错的事道歉。让爹爹猜一下,离开家的这几天,你遇到了好多好多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爹爹说,对不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