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立夏。 东城,得胜酒楼外的长街。 街面上的光景和两三个月前大不一样。 卖烤红薯、冻梨的摊子早就绝了迹。 取而代之的,是顶着草帽的游商,和推着木桶的推车。 “酸梅汤!镇着冰的酸梅汤哎——” “西瓜!脆瓢红瓤大西瓜嘞!” 酒楼斜对面,一家名叫“克拉克”的西式餐厅后巷。 一盆带着油腻残渣的脏水,被人从后门吃力地泼进水沟里。 李清月直起腰,拿沾满油污的粗布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那头原本打理得顺滑发亮的学生头,现在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因为负气离家出走,身上分文没有,她只能厚着脸皮,在这家有着西洋背景的餐厅里找了份打杂洗碗的差事。 “你在磨蹭什么!八号桌的刀叉还没擦亮,你到底干不干了!”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领班在门里探出头,毫不客气地操着洋泾浜英语怒骂。 “对不起,马上就来……”李清月赶紧抱起空木盆往回走。 眼眶一阵发酸。 这和她幻想里那个文明高尚的西洋世界,根本就不一样。 她以为所谓的自由和独立,应该是像外文小说里那样,穿着体面,坐在宽敞明亮的洋行办公室里打字,端着咖啡和绅士们探讨平权。 那才是所谓的浪漫。 可在这油腻得反光的后厨里,在领班粗暴无理的呵斥声中。 什么文明,什么开化,全都被砸得稀巴烂。 但李清月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喉咙里打转的哽咽憋了回去。 “叮——!” 一声清脆的西洋钟鸣从前街飘来。 外面主街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按理说,得胜酒楼这一带平时也算清静,顶多就是些黄包车和拉货的板车来往。可今天,街面上的动静却大得反常。 李清月忍不住扒着后厨的半扇窄窗,往长街方向望去。 只见平时宽敞的街道上,此刻已经被一辆辆气派的黑色老爷车挤得满满当当。 福特,雪铁龙,甚至还有几辆挂着法租界牌照的特制防弹轿车。 打头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停在得胜酒楼气派的正门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