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根脉深处-《末世重启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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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压迫着感官。唯有小玖偶尔启动的低功耗照明器,在潮湿光滑的根脉通道壁上投下摇曳的、有限的光晕,勾勒出周围如同巨型生物血管般错综复杂的结构。空气沉闷,带着万年沉积的腐殖质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植物本质的古老韵味,仿佛行走在一头早已死去的巨兽体内。
沉默笼罩着四人。劫后余生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收割者”带来的、超越理解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陈默走在最前,生命种子的光芒内敛,仅用于维持基本的视觉和感知,他警惕地留意着通道前方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结构变化。艾莉紧随其后,圣痕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环境,试图解析这条通道中可能残留的信息。陈音被小玖小心地保护在中间,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她闭着眼睛,似乎更多地是在用体内森林种子的共鸣去感知这条通道本身。小玖则负责断后,并持续记录着路径数据,试图绘制出这条地下网络的地图。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如同迷宫。陈默凭借着一种模糊的直觉,以及陈音偶尔发出的、对某条路径流露出的更强烈的亲近感,选择着前进的方向。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深入这片森林遗迹的地下,走向一个未知的、可能被遗忘已久的区域。
“能量背景……很奇特。”艾莉突然低声开口,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并非纯粹的死寂……有一种非常微弱的、沉睡般的脉动……遍布整个根系网络。”
陈默也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震动,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这棵早已死去的巨树(如果这条主根脉属于那棵承载“翡翠心脏”的巨树的话)残存的、无意识的神经反射。这脉动中,同样蕴含着那股熟悉的悲伤,但比地表要淡薄许多,更像是融入了背景噪音,成为一种永恒的存在基调。
“它们在睡觉……”陈音忽然轻声说,她睁开了眼睛,翡翠般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很多……很多小小的意识……睡得很沉……很伤心……”
她指的是那些森林本源碎片,那些光点。在地表,它们是活跃的、能汇聚的;而在这深入地下根脉的区域,它们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分散的休眠状态,如同蛰伏在土壤中的种子,等待着渺茫的复苏时机。
继续前行了数小时,通道开始变得宽敞,周围的根脉壁上也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一些区域开始浮现出黯淡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天然木纹,这些木纹并非装饰,更像是能量流动留下的烙印,只是如今早已干涸。偶尔,他们还能看到一些镶嵌在根脉壁内的、已经失去光泽的、如同琥珀或玉石般的结节,其中似乎封存着某种凝固的能量或物质。
“这些结构……带有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艾莉停下脚步,仔细查看着一段尤其复杂的木纹区域,“不是‘收割者’的风格,更接近……某种古老的、与植物共生的文明技术?”
她的发现让陈默精神一振。这意味着,在这片森林被毁灭之前,可能存在过一个高度发达的、与森林和谐共处的文明?这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源初之绿”的线索!
他们加快了脚步,沿着出现越来越多人工痕迹的通道前进。终于,在绕过一道巨大的、如同门拱般的石化根须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树根瘤形成的天然殿堂。穹顶高达数十米,由无数交织的、已经石化的粗壮根须构成,上面垂落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和菌类,提供了主要的光源。殿堂的中心,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几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这些建筑并非由砖石或金属构成,而是由活化的、或者说被某种技术永久固化的植物组织形成——有如同螺旋上升的藤蔓塔楼,有由巨大叶片层叠覆盖形成的穹顶小屋,更有一些如同由水晶般透明的树木脉络编织成的、错综复杂的管道和仪器结构,只是如今大多都已黯淡、破损,失去了活力。
这里,显然是一个远古文明的遗迹,一个深藏于地下的避难所或研究站点!
“检测到微弱的、结构化的信息残留!”小玖立刻报告,她的传感器对准了那些破损的仪器,“部分设备似乎仍保有最低限度的能量核心,但数据库大多损坏严重。”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沉寂的地下殿堂。空气中弥漫着时光凝固的气息,悲伤依旧存在,但在这里,更多地混合着一种文明的余烬感。陈默走向一座由透明脉络构成的、类似控制台的设备。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下面依稀可见一些触摸感应的区域和一些早已熄灭的显示界面。他尝试着将手按上去,注入一丝微弱的生命能量。
嗡……
控制台轻微震动了一下,几处感应区域极其勉强地亮起了黯淡的、断断续续的绿色光点,但显示界面依旧一片漆黑。显然,能量不足以启动它。
“能量……核心……”艾莉指向殿堂深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由巨大花苞形态构成的装置,花苞中心镶嵌着一块人头大小、已经布满裂纹、光泽几乎完全消失的翠绿色晶体。“那可能是整个设施的能量源,但已经近乎枯竭。”
陈音的目光却被殿堂墙壁上的一些巨大“壁画”所吸引。那些壁画并非绘制,而是由不同颜色和质地的苔藓、地衣以及一些发光的微小真菌自然生长、拼合而成,形成了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图案。
她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沉寂的苔藓,眼中流露出熟悉和悲伤。“它们在……讲故事……”陈音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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