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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倒没醉，就是话多。“ 林泽笑了一下，又给他斟上，“参谋长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就爱瞎琢磨，琢磨多了，就想找人说说。这话也就是当着您，换个人，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三浦没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屋里静了一阵。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三浦君啊，大将阁下从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起，便屡立奇功，现如今就任派遣军总司令官，更说明了他已经整合了诸多军界势力，获得了一众支持。放眼当今军界，这算是头一份的本事。“ 林泽摇摇头，像在感叹，“可话说回来，大将这样的本事，总不能老在中国战场上待着吧？军部那边，迟早是要请他回去的。位子越坐越高，这中国战场的大盘子，早晚得交出来。“

    说到金陵，三浦倒是想起一桩事来 —— 前两个月军部确实有人来华中考察，临走那晚，跟十一军几个联队长吃了顿饭，席间有人说漏了嘴，讲有人想让冈村大将回东京，军部正为他腾地方。这话传开没几天，就被压下去了，三浦到十一军任职以后，有想巴结他的军官把这事告诉了他。

    如今再听林泽提这茬，那点记忆就活泛起来。

    “到那时候，谁来接？“

    三浦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林泽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参谋长，这话不是我林某人捧您 —— 您是冈村大将之下第一人。这是明摆着的事。“

    屋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三浦端着酒，半天没动。

    他不是没听过奉承话。在十一军这些年，底下人拍马屁，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那些话，是捧他的位子、捧他的军衔，捧完也就完了，风吹过，什么也留不下。

    今天这话不一样。

    这话是往他心窝子里说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陆军大学毕业那会儿，也是意气风发，想着带兵打仗，建功立业，在军界闯出自己的名号。

    可如果一直当参谋长，那岂不是功劳都是一把手的，立功就没他的份，背锅就有他的份！

    这话，头回有人替他摆到桌面上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末了把杯子放下，抬眼看了看林泽：“林君，你今天请我这顿饭……“

    “就是顿饭。“ 林泽笑着打断他，“参谋长要觉得菜合口味，往后常来。我这儿的厨子，别的不行，做菜还凑合。“

    三浦看了他半晌，也笑了：“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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